關於藝術與設計的碎碎念

我一直迷惑於設計中「機能」與「藝術」間的平衡與取捨。

設計課中老師曾說道:「Art maybe function, but design MUST function.」設計的本質在於滿足機能需求,然後才談到如何以最「美」的方式來滿足─就我所理解到老師們都是這個意思。然而設計這種需要強烈熱情支持才做的下去的東西(不然我幹麻一天到晚熬夜趕圖阿?隨便畫畫也是能交),我認為跟藝術創作是很像的,就跟課堂上錄影帶裡所看到,畫家一早走進畫室看見自己的畫感到絕望,常常我一坐在圖桌前看到草圖紙疊著基地圖,同樣是絕望。如果沒有那種對藝術或是對什麼東西的強烈狂熱,要一頭鑽入設計中根本是不可能的,甚至光是坐在圖桌前,提起筆畫下第一劃這件事,都是無比困難。如果作些純粹滿足機能就夠了的景觀,何須景觀設計師呢?隨便一個土木工程師都知道怎樣搞比較安全、便宜、快速。

在《建築的藝術觀》中有這麼一段話:「建築的目標在創造完美,也就是創造最美的效益;但建築留存下來因為它是藝術,因為它超越實用。」建築大師柯比意也說:「我的房子蓋得很舒服,我感謝水電工人與工程師…但這並不能感動我」機能再完美的建築與景觀,當時間過去,歷史會選擇真正的藝術殘存。那麼對現今的我們─(準)景觀設計師而言,我們追求的是什麼呢?是完美的機能還是感人的空間?我感動於走在大片田地間小徑的感覺,不是因為這條田間小徑位置選的好或走起來舒服(這是基本需求),而是田地廣闊的空間容積壓縮觸及到我的心靈。路康的沙克實驗中心,我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做研究的好地方,我只知道它的中庭(光是看照片)曾深深地打動我,簡潔純粹的空間似乎綿延至無限的海洋中。

究竟何為藝術,課堂中老師多次提出討論,似乎在遠古,藝術起源於需求,人類天性就是喜歡把純粹實用的器具做的好看,事實上好不好看跟好不好用不一定相關。我試譯的某篇文章中說道:「原本,藝術與建築被認為是techne與poiesis(此二為古字?機械與詩?這我也不曉得)的合一。在此,techne是關於世界知識向度的啟示,而poiesis則關於創意與符號向度的表述。這種統一在十七與十八世紀時失落、分離了。Techne變為工具性或製造性的知職,而poiesis變為一種主觀與美學的現實之獨立創意。這分離與現代科學(科技)與現代美學(藝術)之源是同時發生的。」簡言之,過去機能與藝術是合一的,直至近代卻分了家?所以藝術與設計在過去本來就是一家子?我不知道,但我深信,設計之中如果沒有藝術性,那就只是工匠的量產品。

但所謂工匠,把一項技藝鍛鍊至極致的人,如果他們的作品─即使大量─讓人感到美,感到愉悅,應該也是藝術吧?老師曾說每件藝術作品都是獨一的,這就是藝術品與工藝品的不同。我想回應,特別是以景觀的立場來看,我看到許多號稱裝置藝術、地景藝術的東西,我從中感受不到什麼,它們只是怪異而已,然而又不是那種超現實主義中所說「驚奇的美」,更遑論他們對空間的正面影響。它們的確是獨一,說難聽點,獨一無二的大型垃圾。比起來我畢業旅行時在泰國買的那只叨著木棒的木製小青蛙(用木棒刷過蛙背還會發出蛙鳴,這是到處都有賣的廉價工藝品),它們給我的感受卻截然不同。小青蛙的巧妙、梵谷的「有烏鴉的麥田」、高地的米拉大廈都讓我不得不讚嘆:「這些真是藝術阿!」別人看來可能根本又是另一回事,藝術沒有絕對定義,就像時間、生命是什麼同樣無法定義,必須由每個人自己去尋找。有句話這麼說:「人是由去氧核醣核酸、蛋白質、礦物質、記億與情感組成」,如果問我何謂藝術,我會說能觸動人的記憶與情感的,就是藝術。而景觀設計,不正是我們將基地的涵構與自身的記憶與情感結合所導出的結果嗎?所以設計當然是藝術─實用的藝術。而景觀設計作為空間設計的總合學科,應該就是一種實用的空間藝術囉!

對所有大師與有熱忱的設計師而言,何謂藝術、何謂設計、何謂景觀?其答案應該都是要花一生的年日,從實作中去追尋的吧。

2 thoughts on “關於藝術與設計的碎碎念

  1. 記得學過的建築金字塔中"機能需求"不過是最根基的需求,
    真正的藝術品.好的建築應該是達到金字塔頂端的具時代性.動人心玄吧….

    哈…學伴好久不見^^,我無聊隨便進來逛逛而已,亂說話不要理我=.=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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