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比利

二十四個比利》是一部根據真實事件寫成的小說。不幸的少年‧比利,從小歷經父親的虐待與性侵害,在扭曲的成長歷程中,他發現自己的時間開始「流失」…在「失去的時間」裡,好像有另一個人在操縱著比利的身體,有時候,會做出令他難堪的過錯。比利的靈魂「亀裂」了。隨著年齡增長,他一共分裂出22個年齡、個性、專長、甚至性別、語言、國籍、信仰都迥異的人格。比利或許是史上最嚴重的多重人格患者。

比利被發現是因為一起離奇的犯罪事件:在一次由最強壯的人格‧俄國佬雷根所執行的搶劫中,一個女同性戀人格突然出現,強暴了女受害人,比利因此被捕入獄。在精神醫師的努力下,23個人格逐漸統一,最後第24個,也是統一人格‧老師出現了。小說也是由擁有全部記憶的老師協助才完成的。

至於之後因為司法審判、轉院治療等因素而使人格統合崩潰等故事,則記錄在小說續集《比利戰爭》中,此為後話,也不多提。

《二十四個比利》中較不可思議的描述是,人格不只支配心理,連肉體的強度也能改變。大抵因此論述,許多漫畫都拿多重人格當題材;最有名者當屬休刊之王富奸的《幽遊白書》中,具有七重人格的仙水;《20世紀少年》裡,福平、朋友、面具之謎底,我一度也傾向多重人格解釋,不過照劇情發展,似乎已否定了這個可能…離題遠了,回來。

當然鬼才荒木飛呂彥也很有創意地使用這個元素:《JOJO》第五部裡,黑幫老大迪普羅的另一個人格竟然是懦弱少年多比歐,而且這兩個人格還是主人與下屬的關係;身為下屬的多比歐完全不知道自己與老闆共享一具身體,他千方百計地用各種「電話」(包括青蛙與菸蒂)聯絡迪普羅的場面,想必是許多讀者津津樂道的橋段。

我一向很喜歡荒木老師解釋事物的方式,這裡他用了一個很精準而浪漫的詞來說明多重人格:

人的精神有時會因年少時期受到衝擊,而使心產生亀裂,亀裂的部份會隨著年齡而發展出別的人格!

亀裂

不是碎裂也不是崩裂。那是種緩慢而細微的過程,一旦發生,即使時間也無法使之癒合。

閒扯了一堆,其實我真正要說的是下面的事;對於這件事,至今我仍難以作出合理的解釋:

我遇見的究竟是一個亀裂的靈魂,還是某種超越人智的存在?

時間是2006年7/14日,也就是上禮拜五,我坐火車從台中要到台東參加表妹的婚禮。

「那個女人」是在雲林上車的。大約30幾歲,微胖的體型,看起來是再平凡不過的家庭主婦。只有一點很奇怪,她嘴裡一直在碎碎唸著不知道什麼東西。

大家應該還記得,那天恰好碧麗絲颱風肆虐,南部淹大水,天色陰暗的程度自是不待多言;另外常坐火車的人就知道,自強號的窗簾平常是用一條ㄇ字型的金屬桿固定在窗戶旁邊。

那個女人一坐下,看也不看,就用異常流暢的動作一拐一拉,「刷!刷!」把窗簾滿滿地拉上。容我提醒各位,那天是颱風天,根本就沒有太陽,她卻巴不得不要讓一點日光照進來,那舉動讓人聯想到的訊息是,她害怕光

當然,車廂裡她是唯一把窗簾拉上的乘客。

她的位子在我前面三排,因為隔著座位,又是背對,所以我無從得知她在做什麼。不過她似乎還在碎碎念。

管它的,雖然來了個怪客,不過我實在累了,早上為了趕火車五點多就起床,我準備好好補個眠。
這時,前面的幾個女乘客開始大聲聊了起來。

搞什麼鬼,不知道搭火車要安靜嗎?心裡還正嘀咕,突然!一個低沉,很兇的男聲用台語開罵了:

「幹哩X!@#$#@%%^&…..」

批哩啪啦一大串髒話,聲音非常大,而且用詞極為粗鄙。

一開始,我以為他是在罵那幾個大聲聊天的女性,過了一會兒,不知道是不是罵夠了,聲音漸漸變小而且模糊了起來,然後之前聊天的其中一個女聲,也是台語,用一種像吵架的強硬語氣回起嘴來。說沒幾句,聲音又變小,有如呢喃,隨之一個用國語的溫柔女聲插進話來,彷彿是在勸解般地柔聲說話。這位語氣溫柔的女性勸了幾句後,居然有個操著奇妙口音的女聲加入附和,之前沒有仔細聽,現在才注意到,她使用的是我不知道的語言,絕非台語或客語,當然更不是英文。我聽了一下,也不像日文或韓文,不知道為什麼,我直覺地認為那是某種原住民語言。

我這才搞清楚,原來是四名坐我前面的乘客(大概還包括剛剛上車的怪女人)肆無忌憚地彼此大聲地交談(吵架?)

此時列車長剛好來剪票,被吵得心情有些惡劣的我,正打算請他幫我勸勸那些沒公德心的乘客。

但是,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

我不是說他們的談話內容奇怪(因為口音與距離的關係聽不清楚),而是…仔細聽,世界上絕對沒有這種對談方式!

明明在吵架,卻像四個人乖乖地輪流發言。

如果常聽廣播,尤其是用比較舊的旋鈕式收音機,一定能理解我聽到的東西;假如緩慢地撥動旋鈕搜尋電台,聲音會依序出現:古典樂、雜訊、中廣音樂網、雜訊、地下Call-in、雜訊、ICRT、雜訊…

於是我好奇地偷偷抬頭往前看,卻看見…這真是不可思議的光景啊!

聲音全部是那位把窗簾拉上的怪女人發出來的!

她就像是一台旋鈕式收音機,而她反覆播放的是四個人說話的聲音。

一會兒是用未知語言的女聲說話,然後聲量漸漸轉弱,變成滴哩咕嚕的自言自語,再逐漸加強,換成另一個操台語的女聲。

以這種強、弱、強的方式,一共有四種聲音交替從這個女人的嘴裡發出。

現在溫柔的女聲漸漸消退,猛地那個低沉的男聲又用三字經當發語詞開罵了,這一下幾乎所有乘客都轉頭去看。

雖然非常的吵,但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勸止這個女人,而她旁邊的位子也空了出來。

我想,是因為大家都嚇得目瞪口呆了吧?

四個比利!

我腦中馬上湧現這個念頭,她,是一個四重人格分裂者吧?

JOJO冒險野郎裡,老闆的雙重人格,迪普羅與多比歐同時用電話溝通的畫面,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!而且,她們還不需要電話,直接就吵起來了,更重要的是,一次有四個人!

除此之外還有讓我很在意的事,就是那個女人聲音的「音質」。

她的聲音非常邪門。

該怎麼說呢?我想大家多少都看過恐怖片吧,電影裡被鬼附的人,都會發出一種刻意壓喉嚨的粗聲,我以前一直認為這是好萊鎢電影製造的刻版印象,現在,我認為好像不一定是這麼回事。

因為那個女人發出的四種聲音,特別是吵架的低沉男聲與操台語的女聲,都有這種刻意壓喉嚨、讓人難受的音質;給予人「她很不正常」印象的不安音質。

從雲林上車開始,她就這樣用四種不同口音、不同性別、不同語言的聲音"聊"到高雄。到站之後,她若無其事地起身,邊碎碎念邊走下車,消失在月台人群中。

她是四個比利嗎?她的心也亀裂地無法復原了嗎?還是,她只是一縷被瓜分的靈魂?

後記:

這段奇妙的體驗,其實是家父的親身經驗,由他親自口述,我再用第一人稱的筆法記錄。
原本想寫成類似村上春樹《東京奇譚集》的小說,無奈筆力不足。

我聽家父描述事情經過時,聽的目瞪口呆,不免加入一些個人式的描寫,但是文中所記載的事件與情形,確實是真的發生過,此點還請看倌寬心。

7 thoughts on “四個比利


  1. 你爸跟你敘述的好詳細啊!!!!

    不過坦白說
    我一年級時
    在關渡站和我ㄧ起上車的一個女人
    也類似這樣
    不過她是打電話
    一下子說她是江澤明的小老婆
    一下子說她是毛則東的表弟
    猛講電話
    令一頭似乎是警察局
    但是在士林站下車時
    我才看到

    根本沒拿手機
    但是手卻一直放在耳邊

  2. 我很想看24個比利的小說呀
    不過實在太厚了…每次在書店翻翻都放棄了(我是沒有動力看很厚小說的
    人)orz

    但你這事件確實可以改編成有趣的故事,ㄎ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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