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電影]Van Gogh de Maurice Pialat

感謝上帝,是法國導演莫里斯‧皮亞拉(Maurice Pialat)拍了Van Goth這部電影,而且它還在台北光點電影院上映了!
這真是一部奇妙的梵谷電影,既無灑狗血式的高潮情節,也沒有過度渲染情緒的爆發轉折;相反地,皮亞拉以一種樸實忠誠的筆調,向觀眾娓娓道來梵谷死前數月間,畫家那浪蕩又孤寂的身影。

劇情大致是從梵谷於1890年春末,來到巴黎附近的歐維(Auvers-sur-Oise),接受嘉舍醫生的治療,到70天後,他舉槍自盡為止。導演平實地記敘了梵谷的「晚年」生活:在田間作畫、如何把到嘉舍醫生的女兒瑪格麗特(笑)、與弟弟西奧、弟媳喬安娜、巴黎妓女凱茜、嘉舍及當地居民的互動。

皮亞拉片中的梵谷,並沒有處於一般所認為死前極不穩定的精神狀態,正確地說,這一面並沒有被刻意放大。相反地,影片中的梵谷是個削瘦但精力充沛(尤其是…把女人這方面)、態度惡劣不耐煩、老是埋怨著塞尚的窮畫家。只有在某些特定時刻,他才會不經意地露出痛苦沉鬱的一面,或是情緒崩潰般地爆發。

由於其過於纖細的感受性,梵谷反而以既放蕩又壓抑的矛盾性格來作為自我保護的手段,極力地掩飾他靈魂的孤獨與自我懷疑。我認為導演極其成功地捕捉到梵谷性格中這個微妙的部分。

本片的紀實感不只在敘事手法上:沒有超飽和的激艷色調,也沒有過度完美的如畫風景,卻有著無可比擬的真切。歐維的鄉間景緻,嘉舍的華宅庭院,梵谷下榻的旅店,彷彿都被直接採集自那個時空的色彩與光線包圍著,讓人不禁這樣想:

「原來梵谷就是看著這樣的風景作畫呀…」

用日本的說法,本片在影像上真是首美麗而內斂的風物詩!

而我,從未由這種距離與位置來觀看梵谷。

雖然皮亞拉是這麼平實(卻忠誠)地描繪梵谷,使電影本身沒有太煽情狗血的東西,然而觀看的過程中,卻有某種說不出的感覺在我心裡隱然醞釀著。

影片結束,當我正逐漸脫離所謂看完電影後的呆滯狀態,那個始終隱而不發的「說不出」卻在此時毫無預警地冒出芽來,然後不斷放大、放大、放大、放大…..

一種悶沉、好像是難過的東西,在心裡,像墨水滴到衛生紙似地逐漸擴散開來,強迫著我思考那究竟是什麼,然而思緒卻始終無法捕捉到很具體的東西。

是「餘韻」。

上一次看電影產生這種很強烈的「餘韻」,應該是幾年前宮崎駿的「神隱少女」,我ㄧ邊在機車上呼吸著中港路的冷冽夜風,同時心裡洶湧地翻騰著些「什麼」。我跟同學說,如果我能想出那到底是什麼,我的設計大概就悟了吧(那真是對設計充滿熱情的年紀啊)

上次是興奮,這次似乎比較像是難過。

日前食魔借我看了村上春樹的「國境之南‧太陽之西」,且讓我引書裡的一段話作結吧:

我也曾經想過,結果這一切的一切難道都只不過是演技而已嗎?是不是我們只不過各自把被分配到的角色一一演出來而已呢?所以就算其中喪失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,但大家在技巧上還是能夠和以前一樣每天沒有太大過失地活下去呢?」

梵谷啊…或許,你只是無法在技巧上跟大家繼續那樣地活下去吧!

—–
後記:

其實這部片子也有超級搞笑的地方,尤其是梵谷畫馬格利特彈琴的側像那段:

這位嘉舍醫生的千金實在很可愛,當梵谷完成後,要把話拿給嘉舍醫生看時,馬格利特卻在旁邊連珠砲地抱怨:

「我的裙子才不是這樣」、「我的手像雞爪」、「你都不畫我的正面!」…

當嘉舍讚美說這裙擺畫的如海浪般輕盈云云時,馬格利特竟然馬上吐嘈:

它‧明‧明‧有‧兩‧噸‧!

噯,這就是所謂法式幽默嗎?

—–
外部連結:

莫里斯‧皮亞拉(Maurice Pialat)

關於皮亞拉可以參考這篇

布列松影展的介紹頁

IMDb上的資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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